四川阿坝毕穿长:秋日里的一场单日反向奔赴
四姑娘山男生
走吧,穿过和平的熊猫大道,
越过弯弯的巴郎山,
顺着风,遇见神奇的四姑娘山。
仰望,一座座婀娜身姿,
散发迷人面孔,透过白云,
遇见巍峨的四姑娘山。
放下烦恼与杂念,
怀着喜悦与虔诚祈愿,
来到神奇又神圣的四姑娘山。
怀着坚定信念,出发去6250的山峰,
迎着太阳,遇见最美的四姑娘山。
千山万水都是画,古老神话皆有灵;
祝福万物和世界,健康和谐到永远。
四姑娘山,遇见了你,
我的生命因此更精彩。
长坪沟,是四姑娘山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当之无愧的“黄金徒步走廊”,更是无数川西徒步者心中的“入门勋章”。它全长约29公里,海拔从沟口喇嘛庙的2900米,一路循着沟谷的脉络攀升——木骡子营地的3300米处,是高山草甸与雪山的第一次相遇;岔子沟营地的3500米,藏着原始森林与溪流的私语;而最终与毕棚沟交界的垭口,此次实测海拔竟达4600米,像一道天然的屏障,将两沟的风光轻轻隔开。
整条长坪沟的西侧,四姑娘山的四座主峰始终如守护者般矗立:大峰(5355米)的敦厚、二峰(5454米)的舒展、三峰(5664米)的险峻,以及幺妹峰(6250米)那刺破天际的尖顶,在不同时段的光线里变换着模样——清晨是裹着薄雾的朦胧,正午是映着阳光的银亮,黄昏则被染成温柔的橘粉。山脚下的原始森林、高山草甸与冰川融水,更让这条沟谷在秋日里成了斑斓的调色盘:杨树的鹅黄、枫树的赤红、云杉的深绿、桦树的金棕,层层叠叠铺展开,连空气里都飘着松脂的清冽与落叶的腐香,每一步都像踩进了浓墨重彩的油画里。
常规的“长穿毕”(长坪沟穿毕棚沟),是这条路线最经典的打开方式,是常说的“十大徒步路线”,之一,需耗时3天:第一天从长坪沟南门(喇嘛庙)出发,沿栈道与牧道穿行,在木骡子营地的草甸上与雪山同眠,夜里能看见银河横跨幺妹峰的顶端;第二天继续深入至岔子沟营地,听溪流在帐篷外唱了整夜的歌,清晨被牦牛的铃铛声叫醒;第三天凌晨2点便要摸黑起身,借着头灯的光翻越垭口,在山顶等一场日出,最终抵达毕棚沟的盘羊湖,完成两沟的穿越。可于我而言,这条路线藏了三年的遗憾:2023年1月的冬天,我踩着长坪沟结冰的栈道走了一半,雪没到膝盖,木骡子营地的模样只留在其他徒步者的照片里;2023年6月的初夏,我走到毕棚沟的盘羊湖,湖水倒映着雪山,可往前的路被铁丝网拦住,那次依旧没能圆梦。
今年7月,一则消息让我心凉半截:长坪沟与毕棚沟交界处的几个村子,因经营分成问题与旅游公司谈崩,常规“长穿毕”路线彻底封山。身边的徒步群里,有人惋惜“今年的彩林季泡汤了”,有人劝“等明年开春再看”,可我实在等不及了——手机相册里存满了长坪沟的雪、毕棚沟的花,连梦里都在翻那座没见过真容的垭口。于是我在网上约了搭子老王,又拉上老同学鸡哥,找了毕棚沟本地的向导王师傅(负责带我们从红山湖翻至垭口),以及熟悉长坪沟内路线的接应人李师傅(徒步至岔子沟营地与我们汇合),还有熟悉景区往返路线的司机张师傅(负责接送与终点等候),硬是敲定了“一日全程徒步速穿”的反穿方案:10月4日从北京飞成都,由张师傅送我们连夜赶至毕棚沟;10月5日凌晨由王师傅带队从红山湖出发,翻4600米垭口后他原路返回,我们沿长坪沟顺沟而下,至岔子沟营地与徒步前来的李师傅汇合,最终当晚由在南门等候的张师傅接走。我们要在一天里,用全程徒步的方式,把这三年的执念,在秋日的彩林与云海间,画一个圆满的句号。
10月4日下午,我从北京飞抵成都,一出机场便看见穿着深色冲锋衣的张师傅,以及徒步搭子老洪,我同学鸡,简单招呼后,下午5点,车子从成都出发往毕棚沟驶去。
起初的路还算平整,车窗外是成都平原夕阳下泛光,在晚风里轻轻摇晃,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,像散落在平原上的墨色棋子;过了都江堰,路钻进山谷,天色渐暗,车灯在蜿蜒山路上划出两道光带,两侧的山影在夜色里渐渐厚重,像巨大的剪影矗立在道路两旁,偶尔有山间溪流的水声从黑暗中传来,清越而悠远。
夜里8点半,车子抵达毕棚沟景区内的纳姆湖酒店,天色早已黑透,酒店的暖黄灯光在山雾里像颗孤星,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。下车时,一股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,空气里像浸了水,连头发丝都似乎要沾在一起——后来才知道,这是川西山区特有的夜雾,只是此刻还未察觉,只觉得浑身黏腻。
晚上,我和鸡哥一间,老洪和张师傅一间,放下背包,我和鸡哥第一时间冲进温泉间,温泉水从龙头流出,带着淡淡的硫磺味,将双脚泡入的瞬间,旅途的疲惫顺着热水消散,连山路颠簸带来的腰酸都缓解了不少。窗外的山雾更浓了,像白色的纱幔贴在玻璃上,偶尔有山风穿过林间,带着松针的清香和湿漉漉的水汽飘进房间,玻璃上很快凝起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泡完脚,我和鸡哥在房间里整理装备:压缩饼干、自热米饭、巧克力、能量胶塞进背包侧袋;保温壶灌满热水,电解质饮料瓶拧好盖子;冲锋衣、抓绒衣叠放在背包上层;便携式制氧机、登山杖、头灯一一检查电量。
整理完已是深夜11点,3600米海拔的高反让头痛感隐约袭来,加上空气里的湿气,被子摸起来都带着淡淡的潮意。
我和鸡哥躺在床上,睡眠很浅,时不时会因缺氧醒过来,窗外的山风裹着湿雾穿过酒店的回廊,发出轻微的声响,月光透过雾霭洒在地板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,心里满是对第二天行程的期待——期待红山湖的晨雾,期待红石滩的艳色,更期待垭口处可能遇见的雪山与云海。
10月5日凌晨4点半,一夜没怎么睡着,掀开被子起床,我和鸡哥快速收拾,5点20分走出酒店,地面湿滑,裤脚相蹭皆是潮意,头发丝似要黏连——浓雾将万物浸得湿透,并非降雨。
楼下张师傅的车已等候,接我们的向导老王等候已久,立在车旁,王师傅背着旧帆布包,未持登山杖,冲锋衣领口立起挡风。上车后车窗迅速起雾,擦开一块,车灯范围内雾气如流动牛奶,树木成模糊黑影。
往红山湖的路是新修的柏油路,车声在寂静山谷格外清晰,偶尔溅起泥水。王师傅坐副驾,专注望向前方,遇弯道便示意张师傅减速。雾渐浓,车灯下无数水珠浮动如小水晶;过松树林后雾稍淡,松萝沉甸甸如银须,风过水珠滴落。
清晨6点20分,车停黑沉沉水色旁——红山湖到了。东方仅泛极淡鱼肚白,湖面轮廓难辨,唯闻远处水声。下车后湿冷雾气扑脸,眼镜片反复起雾,只能眯眼前行。空气湿得似能拧水,头发贴额,冲锋衣外层潮润,背包肩带吸饱水汽沉甸甸。
当前海拔3722m
清晨6点20分,车停黑沉沉水色旁——红山湖到了。东方仅泛极淡鱼肚白,湖面轮廓难辨,唯闻远处水声。下车后湿冷雾气扑脸,眼镜片反复起雾,只能眯眼前行。空气湿得似能拧水,头发贴额,冲锋衣外层潮润,背包肩带吸饱水汽沉甸甸。
当前海拔3722m
张师傅卸包后驾车离开,需绕路从毕棚沟驶出,赶至长坪沟南门下午3点等候。王向导率先迈步,未持登山杖却走得稳,脚步踩湿草甸发“沙沙”声。我们借头灯光柱跟行,光柱中水汽如尘,草叶露珠发亮,裤脚被浸至膝盖,冰凉湿气往上爬。
当前海拔3719m
红山湖在黑暗中难见全貌,风过水面带来更浓湿意,岸边藏式木屋与经幡隐于夜色,仅余模糊轮廓。我们沿王向导脚印踩草甸,避开水洼,他偶尔回头示意路线,声音在雾夜不远,却让人踏实。红山湖渐远,只剩风声与周身湿意,徒步序幕在摸黑湿雾中拉开。
当前海拔3715m
从红山湖出发时,天还沉在墨色里,四盏头灯的光柱在浓雾中劈开四条细长光带,勉强照亮身前半米的路。我们踩着湖边的简易栈道穿湖而行——栈道是几根圆木拼搭的,缝隙间能看见底下黑沉沉的湖水,走在上面偶尔晃悠,得扶着身边人的背包保持平衡。头灯的光扫过湖面,能看见雾气在水面上流动,像一层薄纱贴在水皮上,连涟漪都显得格外轻柔。
当前海拔3723m
过了湖对面,眼前突然闯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成了此行第一道“拦路虎”。这片灌木丛约100米长,植物长得格外繁盛,低矮的杜鹃枝与带刺的蔷薇藤缠在一起,几乎没留出像样的路。枝桠上挂着厚厚的松萝,一碰就往下滴水,冰凉的水珠顺着衣领滑进脖子,激得人打个寒颤。我们只能弯腰弓背,循着王向导在前面拨开的缝隙往里钻,头灯的光在枝叶间来回扫,生怕踩空或被尖刺刮到背包。
当前海拔3723m
老洪走在中间,背包的肩带不小心勾住了一根蔷薇藤,他一扯,整丛枝条都晃了起来,带起的露水劈头盖脸洒下来,头发和冲锋衣外层瞬间湿了一片。鸡哥在后面提醒着“左边有刺”“脚下踩稳”,我则时不时喊一声前面的王向导,确认方向没偏——雾气太浓,稍不留意就可能跟着枝叶的缝隙走偏,只能靠彼此的呼喊保持联系,声音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传得不远,却像一根无形的线,把四个人的脚步串在一起。
当前海拔3745m
当前海拔3770m
枝叶划过冲锋衣的“沙沙”声、脚下踩断枯枝的“咔嚓”声,还有偶尔的提醒声,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。裤脚被灌木上的露水浸得湿透,沉甸甸地贴在腿上,连背包外侧的防水罩都沾了不少细碎的叶片和草籽。好不容易钻出灌木丛时,每个人的额角都渗着汗,混着雾珠往下淌,王向导停下来帮我们拍了拍背包上的枝叶,指了指前方——红石坡到了。
当前海拔3770m
当前海拔3784m
当前海拔3821m
当前海拔3829m
当前海拔3829m
这是毕棚沟特有的红石地貌,岩石表面覆盖着鲜红的苔藓,只是此刻在夜色和湿雾里,红得有些暗哑,像蒙了一层薄纱。起初只是零星几块嵌在草丛里,像掉落的暗红色石子,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;再往前走,红石渐多,铺满路边斜坡,一条溪流从中间穿过,溪底的石头竟也全是红色,溪水顺着红石缝隙流淌,在灯光下像一条流动的“暗红河”,悄无声息地在雾里穿行。
当前海拔3835m
当前海拔3835m
当前海拔3837m
当前海拔3841m
当前海拔3841m
溪水极清,却因为湿气太重,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能隐约看见红石上苔藓的纹路,像毛细血管般细密,偶尔有细小的水流从石缝中渗出,形成迷你的瀑布,溅起的水花落在苔藓上,瞬间就被吸收,只留下更深的湿润痕迹。雾依旧厚重,像半透明的纱蒙在红石坡每一处角落,空气里的湿度似乎比在红山湖时更甚,连呼吸都带着水汽,吸进肺里凉丝丝的。
当前海拔3842m
当前海拔3842m
当前海拔3847m
路边的树木从模糊黑影里显露出轮廓:杉树的叶子是一团团朦胧的,像被雾气晕染开的水彩;枫树的枝桠上挂着未醒的浅红叶片,边缘带着淡淡的绿,在湿雾里显得格外娇嫩。王向导带头踩着溪水里的踏脚石穿过红石坡,他没拿登山杖,只靠双脚试探着石头的稳固性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溅起的水花落在他的裤腿上,很快就湿了一片。我们三人跟在后面,需小心翼翼踩着他走过的石头,生怕打滑——每块踏脚石都被湿气浸得湿滑,表面的青苔像抹了一层薄油。
当前海拔3865m
当前海拔3886m
当前海拔3896m
上午8点半左右,天终于蒙蒙亮了些,我们走出红石坡时,海拔已升至3900米,路开始慢慢向上倾斜。回头望,红石坡依旧隐在雾里,像被遗忘的红色秘境,只有溪水的“叮咚”声还在雾里回荡,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,与水声交织成一首晨雾里的歌谣。我们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,混着温水咽下,胃里有了暖意,身上的湿意却丝毫未减,冲锋衣的内层都带着淡淡的潮味。
当前海拔3920m
当前海拔3960m
当前海拔3978m
当前海拔4007m
当前海拔4007m
当前海拔4003m
当前海拔4024m
当前海拔4040m
当前海拔4053m
当前海拔4137m
当前海拔4138m
当前海拔4138m
当前海拔4138m
当前海拔4138m
当前海拔4163m
当前海拔4173m
离开红石坡继续上行,在海拔约4200米处,眼前景象骤然一变——一片开阔的山腰草甸如绿毯般铺在山间,将陡峭的乱石坡“劈”成了上下两段。就在我们踏入草甸的瞬间,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,像是有人突然掀开了遮天的幕布。
当前海拔4177m
阳光如利剑般穿透云层缝隙,斜斜地洒在对面的山壁上,灰白色的岩石被镀上了一层金边,仿佛“金山”现世。更令人震撼的是草甸下方的云海——白茫茫的云浪如同汹涌的潮水,从山谷底部不断翻涌上来,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山腰,时而被风吹散成纤细的云丝,缠绕在草甸边缘的灌木间;时而又聚集成巨大的云团,将远处的山峰半遮半掩,只露出巍峨的山尖,像极了大海中的孤岛。
当前海拔4177m
当前海拔4206m
我们在草甸上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休憩,脚下的草甸虽不茂密,却也点缀着零星的高山花卉,紫色的龙胆花在寒风中倔强地绽放,花瓣上还挂着未干的露珠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远处的四姑娘山主峰幺妹峰,此刻已清晰可见其尖顶,雪线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银亮的光,与下方的云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仿佛一座悬浮于云端的雪山圣殿。
当前海拔4215m
当前海拔4215m
当前海拔4215m
当前海拔4221m
当前海拔4237m
我们纷纷拿出相机拍照,老洪则靠着岩石,大口喘着气,脸上却难掩兴奋——这是我们此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云海与雪山同框的盛景。王向导站在一旁,笑着说:“你们运气真好,这雾散得及时,不然再往上走,可就未必能看到这么完整的云海了。”
当前海拔4254m
当前海拔4259m
当前海拔4259m
当前海拔4306m
当前海拔4306m
当前海拔4331m
当前海拔4350m
当前海拔4358m
当前海拔4358m
站在山腰草甸的边缘,望着前方那段布满巨大花岗岩的乱石坡,我们四人都吸了口气——这段从4200米到4600米的攀爬,垂直落差近400米,实际徒步距离约1公里,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重力和高原反应直接对抗。但想到王向导说的“10点半到垭口”,想到山腰草甸那震撼的云海雪山,便又攒足了力气。
当前海拔4358m
当前海拔4366m
当前海拔4380m
王向导率先踩进乱石坡,未持登山杖的他,只用双手扶住身前的岩石,反复确认稳固后才迈步,嘴里还念叨着:“跟着我的脚印,这些石头我都熟,踩错了容易滑。”他的脚步很轻,却很稳,像常年在山间行走的羚羊,即使在湿滑的乱石上也没有丝毫踉跄。
当前海拔4386m
当前海拔4397m
当前海拔4397m
当前海拔4401m
当前海拔4417m
当前海拔4427m
当前海拔4427m
当前海拔4427m
当前海拔4438m
当前海拔4469m
当前海拔4469m当前海拔4488
海拔越来越高,氧气越来越稀薄,每爬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,便携式制氧机几乎成了不离手的“武器”。风从山谷里往上吹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湿冷的水汽,把头发吹得凌乱,脸颊被冻得通红,却丝毫没有影响我们前进的决心——心里始终盼着,盼着翻过乱石坡后,能看到垭口的风景。王向导走在前面,偶尔回头喊:“快了!再坚持几分钟,顶风走几步就到了!”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沙哑,却充满力量,让我们忍不住加快了脚步。
当前海拔4494m
当前海拔4543m
当前海拔4554m
当前海拔4560m
上午10点15分左右,爬到乱石坡顶端时,突然感觉风小了些,王向导停下脚步,抬手指向前方,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:“看!垭口到了!”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心脏瞬间漏跳一拍——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!像有人突然拉开遮挡的幕布,厚重的棉絮状雾气渐渐变成轻薄的纱,再慢慢散开,露出湛蓝的天空,像一块纯净的蓝宝石,没有一丝云彩;远处的雪山尖顶率先露出真容,银白的雪线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。
当前海拔4588m
当前海拔4588m
当前海拔4604m
当前海拔4604m
上午10点半,我们终于踩着最后几块花岗岩,登上了海拔4600米的垭口!垭口的风很大,吹得经幡“猎猎”作响,蓝、白、红、绿、黄五种颜色的经幡在风里展开,分别映着天空、白云、火焰、绿水和大地,经幡上印着的经文在风里飘动,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。
当前海拔4614m
站在经幡下,身上的湿意被风一吹,竟渐渐消散了些,只剩下脸颊的冰凉。脚下是翻涌的云海,白色的云浪像海浪一样从谷底往上涌,层层叠叠,时而被风吹散成纤细的云丝,缠绕在山间;时而聚集像蓬松的棉花糖,覆盖住下方的彩林与溪流,只露出零星的树尖。
当前海拔4614m
不一会,方才还铺展在山间的云海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散去,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拂开,原本被云雾遮蔽的山谷轮廓逐渐清晰,甚至能远远望见毕棚沟深处鄱盘羊湖的朦胧影子,水色与天色在远处晕染成一片,隐约勾勒出湖岸的曲线。
当前海拔4621m
当前海拔4621m
当前海拔4621m
我们在垭口停留了20分钟,想把这云海散去、远山渐显的瞬间永远记在心里。王向导也站在一旁,望着雪山与远方的湖影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,他说:“你们运气真好,这云海散得正好,能看见盘羊湖的日子可不多见。”之后,他开始收拾帆布包——依旧没拿任何登山设备,只把包往肩上一甩,就要从这儿原路返回毕棚沟。
当前海拔4602m
当前海拔4602m
前海拔4598m
我们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满是感激——正是这位没带登山设备却经验老道的向导,带着我们在湿雾和黑夜中穿行,才能准时在上午10点半登顶垭口,遇见这终生难忘的风景。互相道别后,王向导转身往乱石坡走去,身影渐渐消失在还未完全散去的薄雾里,脚步依旧稳健得像这片山林的一部分。
当前海拔4598m
当前海拔4591m
当前海拔4591m
目送王向导离开后,我们三人开始往长坪沟方向下撤,这是全程徒步中海拔下降较快的一段,路比上来时更考验平衡。刚翻过垭口,眼前的路就变成一片“乱石阵”——比上山时的乱石坡更密集,大小不一的花岗岩散落在斜坡上,有的石头松动得厉害,一碰就往下滚,带着一串碎石“哗啦”作响,像在山谷里投下的炸弹,回声在空旷的山谷里久久不散。
当前海拔4578m
当前海拔4578m
踩着乱石慢慢下行,每一步都要先试探石块是否稳固,再把重心移过去,登山杖的尖头深深扎进石头缝里,成了最可靠的支撑。鸡哥走在最前面,学着王向导的样子用登山杖探路,嘴里还数着步数:“稳着点,咱们争取中午1点到岔子沟底见李向导。”
当前海拔4559m
当前海拔4559m
当前海拔4559m
当前海拔4525m
当前海拔4525m
当前海拔4513m
当前海拔4512m
当前海拔4505m
当前海拔4505m
当前海拔4496m
当前海拔4486m
当前海拔4476m
当前海拔4474m
当前海拔4460m
当前海拔4460m
当前海拔4456m
当前海拔4456m
我和老洪跟在后面,眼睛紧紧盯着脚下,偶尔抬头望一眼远处的云海与雪山——幺妹峰依旧清晰可见,雪顶在阳光下泛着光,云海比刚才更汹涌了些,像在追逐着我们的脚步。乱石阵里的高山杜鹃更多了,虽然花期已过,但深绿的叶片在风里晃动,偶尔能看到几朵残留的花苞,像绿色叶片间的小点点缀,叶片上的水珠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当前海拔4403m
当前海拔4378m
当前海拔4375m
当前海拔4363m
当前海拔4360m
当前海拔4360m
当前海拔4346m
当前海拔4299m
当前海拔4250m
当前海拔4250m
当前海拔4241m
当前海拔4242m
当前海拔4240m
走了约2公里,碎石土路终于结束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陡峭的黄土急坡。坡上只有低矮的植被,只有松软的黄土和零星碎石,坡度接近60度,像一面巨大的黄色墙壁矗立在面前。脚踩上去会陷进黄土里,留下深深的脚印,稍不留神就会往下滑,黄土被踩得扬起细小的尘烟,在阳光下像金色的雾。好在坡的两侧安装了黄色栏杆和铁丝编织的扶手,栏杆是粗钢管做成的,表面已被风吹得有些生锈,铁丝扶手紧紧固定在山壁上,每一节之间的距离刚好能抓住,扶手上布满了前人留下的手印,显然是无数徒步者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当前海拔4240m
三人双手紧紧攥着铁丝扶手,双脚踩着黄土里的浅坑往下走。黄土很滑,每走一步都会有细土从脚边滑落,顺着斜坡往下滚形成一条小小的“土流”,像黄色的小溪。登山鞋鞋底沾满黄土变得更加沉重,只能用脚尖紧紧抠住地面慢慢挪动脚步,手臂因一直用力抓扶手而变得酸痛,肩膀也有些僵硬,但想到“中午1点到岔子沟底”的约定,便又咬紧牙关继续往下走。
当前海拔4240m
当前海拔4222m
当前海拔4199m
当前海拔4161m
当前海拔4161m
当前海拔4155m
当前海拔4155m
当前海拔4114m
鸡哥在中间,突然脚下一滑,身体往下溜了半米,吓得他赶紧死死抓住扶手,脸色都白了,我们赶紧提醒他身体往后仰,重心放低,他照着做,果然稳了不少,还笑着说:“可不能在这儿耽误,李向导还等着呢。”
当前海拔4114m
当前海拔4114m
当前海拔4010m
当前海拔4010m
当前海拔3968m
当前海拔3865m
中午12点50分,我们终于走下黄土急坡,远远就看见岔子沟底的开阔平地——这里草木稀疏,几条溪流在此交汇,水声潺潺,远处的彩林像一道彩色的屏障。更让我们惊喜的是,平地上站着一个背着蓝色小包的身影,正朝着我们挥手,正是李向导!他笑着迎上来:“我12点就到了,想着你们全程徒步肯定累,刚还在这儿给你们留了块干净的石头歇脚。”
当前海拔3846m
他背上的小包鼓鼓囊囊,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和面包,是特意给我们补充的给养。中午1点整,我们在岔子沟底与李向导顺利汇合,简单歇脚的间隙,他给我们指了指前方的路:“往木骡子营地走都是缓下坡,但路不算近,咱们慢慢走,不急,争取下午5点左右到那儿,刚好能赶上看草甸的黄昏。”
当前海拔3816m
当前海拔3812m
跟着李向导往木骡子营地走,路虽说是缓下坡,但全程徒步到此时,双腿早已有些酸胀,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沉重感,好在两侧的秋景足够醉人,倒也不觉得枯燥。
当前海拔3812m
当前海拔3810m
当前海拔3810m
起初是一段草甸小径,两侧的杨树与枫树层层叠叠,像两堵彩色的墙夹着小路。杨树的黄叶像被阳光揉碎的金箔,通透而明亮,风一吹便“簌簌”落下,铺在小径上成了金色的地毯,踩上去软软的,还带着清晨残留的湿气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;枫树的红则分了好几层,浅红的像少女脸颊,深红的似燃烧的火焰,偶尔夹杂着几棵橙黄的槭树,把整条路染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,每走一步都像踩进了油画里。
当前海拔3814m
当前海拔3810m
当前海拔3807m
没走多久,便能听见溪流的“哗哗”声——一条清浅的溪流从沟谷深处蜿蜒而来,顺着路的左侧流淌,这是长坪沟的主要支流之一,水源来自四姑娘山的冰川融水。溪水极清,清得能清晰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,石头的颜色各异,白的像玉,灰的像石,黑的像墨,在水底铺成了彩色的“石头床”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,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把碎银,随着水流的晃动,碎银般的光点也跟着跳跃,像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在水面飞舞。空气里的湿气比清晨淡了些,但溪流上方依旧飘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把水面的光影晕染得格外柔和。
当前海拔3807m
当前海拔3808m
当前海拔3808m
当前海拔3807m
当前海拔3806m
当前海拔3804m
当前海拔3792m
当前海拔3812m
当前海拔3813m
当前海拔3811m
当前海拔3809m
当前海拔3805m
当前海拔3803m
当前海拔3797m
当前海拔3790m
当前海拔3790m
当前海拔3782m
当前海拔3761m
当前海拔3762m
当前海拔3759m
当前海拔3755m
当前海拔3755m
当前海拔3754m
当前海拔3753m
当前海拔3752m
最妙的是溪流的“多彩”:流经杨树林时,水面映着漫天金黄,溪水成了“金溪”,连水底的鹅卵石都被染成了金色;转过枫树丛,溪水又被染成淡淡的红,成了“红河”,像一条红色的丝带缠绕在彩林间;而当溪流穿过一片云杉林,水底的深绿倒影与水面的蓝天相映,溪水又成了“碧溪”,像一块碧绿的翡翠镶嵌在山谷里。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进溪里,顺着水流往下游,像一艘艘小小的彩船,载着秋日的诗意漂流,李向导说:“这条溪是长坪沟的‘活调色盘’,每个季节颜色都不一样,秋天最艳,你们赶上好时候了。”
当前海拔3750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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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至中途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大片开阔的草甸铺展在山谷间,几处溪流蜿蜒如银带,将草甸分割成大小不一的色块。草甸边缘的云杉林深绿如墨,与远处山峦的金黄、橙红交织,在蓝天的映衬下,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。阳光洒在草甸上,给枯黄的草茎镀上了一层金边,几棵形态各异的树木点缀其间,有的叶片金黄,有的仍带翠绿,还有的已落尽叶子,露出遒劲的枝干,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秋日的静美。
当前海拔3725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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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前走,溪水中的一块巨石吸引了我们的目光——正是“乌龟石”。青黑色的巨石卧在溪边,形状酷似一只昂首的老龟,头部微微抬起,嘴巴微张,像是在饮水,背上的岩石纹路像极了龟甲的裂纹,纵横交错,连“四肢”都隐约可见,仿佛下一秒就要慢悠悠地爬进溪里。乌龟石的表面有些粗糙,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,被溪水溅起的水雾浸得湿漉漉的,像老龟身上的皱纹,石缝里长着几株细小的野草,像给老龟戴了顶绿色的小帽。
当前海拔3731m
乌龟石旁的溪水里,几尾石爬子鱼正贴着水底的石头游动,鱼身细长,颜色与鹅卵石相近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偶尔有鱼跃出水面,溅起的水花落在乌龟石上,像是给这只“石龟”添了几分生气。我们停下脚步,靠着乌龟石歇了会儿,李向导还给我们讲了当地藏民关于乌龟石的传说,说它是守护长坪沟的“神龟”,保佑着过往的徒步者。风从溪谷里吹过来,带着溪水的清凉和草木的清香,身上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。
当前海拔3719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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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海拔3722m
当前海拔3721m
继续前行,沿途的景色愈发迷人:金黄的落叶松成片生长,阳光穿过枝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;溪流在草甸上蜿蜒,水色时而翠绿,时而清澈见底,水底的鹅卵石与游动的小鱼清晰可见;远处的山峦层次分明,从山脚的彩林到山腰的深绿,再到山顶的雪白,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景致。偶尔还能看到几头牦牛在草甸上悠闲地吃草,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,赶走身上的蚊虫,为这片静谧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生机。
当前海拔3712m
当前海拔3706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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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海拔3633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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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海拔3622m
当前海拔3625m
从乌龟石再往前走约1公里,视野突然开阔——前方的草甸尽头,幺妹峰的尖顶赫然出现!此时已是下午4点多,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,正斜照在幺妹峰的雪线上,雪顶泛着耀眼的银白,像被镀上了一层铂金,而山体的岩石则呈深灰色,与远处的蓝天形成鲜明对比。
当前海拔3628m
当前海拔3624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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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海拔3635m
当前海拔3629m
因为距离尚远,幺妹峰显得格外“秀气”,像一位披着银纱的少女,静静矗立在沟谷的尽头,偶尔有几朵白云飘过山尖,更添了几分仙气。我们停下脚步,望着远处的雪山与眼前的彩林,连呼吸都放轻了,李向导也站在一旁,望着雪山出神,说:“你们运气是真的好,今天能见度这么高,很多人来好几次都看不清幺妹峰的全貌。”
当前海拔3632m
当前海拔3632m
下午5点左右,木骡子营地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这是一片开阔的高山草甸,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大,草甸上散落着几头牦牛,正低头啃食着青草,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,赶走身上的蚊虫,牛背上的毛被午
当前海拔3629m
当前海拔3626m
当前海拔3629m
当前海拔3631m
后的阳光晒得有些干燥,不像清晨那样湿漉漉的。草甸中央矗立着几座木构建筑,屋顶覆盖着黑色瓦片,屋檐下挂着褪色的马灯和经幡,显然已闲置许久。李向导介绍,这里以前是长穿毕路线上最热闹的马场,游客走累了便会在此租马代步,封山后便没了人烟,只剩下木屋、拴马桩和堆在角落的干草,墙上还挂着褪色的“马场服务价目表”,风吹过木板缝隙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在诉说着往日的热闹。
当前海拔3640m
我们在木屋旁的石台上补充给养,李向导从他的小包里拿出面包和矿泉水分给我们,草甸上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,吹在脸上格外舒服,想到全程徒步已过半,心里满是成就感。此时夕阳正慢慢往山后沉,,远处的山峰也被镀上了一层暖光,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。
当前海拔3610m
从木骡子营地出发时,已是下午5点15分,夕阳开始往西边的山后沉,暮色渐渐浓了起来,天空从湛蓝变成了淡淡的橘粉色,给远处的山峰镀上了一层暖边。往长坪沟南门方向走的路,是一段极平整宽阔的土路——路面足有3米宽,是以前马场运物资的通道,虽然是土路,但经过常年碾压,格外紧实,在全程徒步中算得上“坦途”,只是此时双腿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,每一步都需要刻意提起力气。
当前海拔3611m
当前海拔3610m
走了约1.5公里,路边突然又出现了红石的影子——这是长坪沟内的另一处红石坡,比毕棚沟的那处更集中,也更鲜艳。此时夕阳的余晖刚好斜照在红石坡上,红色的苔藓在暖光里像燃烧的火焰,比清晨在毕棚沟看到的朦胧红石要耀眼得多。
当前海拔3598m
当前海拔3599m
当前海拔3599m
这片红石坡紧邻土路右侧,面积不大,却像一片红色的“小海洋”:大大小小的岩石上都覆盖着鲜红的苔藓,在夕阳的照射下,红得发亮,连石头缝隙里的泥土都被染成了淡红色,表面的水珠被阳光照得像碎钻,一闪一闪的。
当前海拔3599m
当前海拔3578m
当前海拔3564m
当前海拔3562m
当前海拔3552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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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海拔3539m
当前海拔3535m
当前海拔3534m
当前海拔3537m
路的两侧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秋色:左侧是成片的云杉林,深绿色的树冠像一把把大伞,挡住了部分夕阳的光线,树下的落叶堆积得很厚,踩上去像踩在地毯上,还带着白天残留的湿气,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轻响;右侧是低矮的灌木丛,叶子有的红有的黄,像给草甸镶了一道彩色的边,偶尔有几只小鸟在灌木丛里跳跃,发出清脆的鸣叫,叫声在渐渐安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,像是在为我们的归途伴奏。
当前海拔3525m
当前海拔3520m
当前海拔3519m
当前海拔3517m
溪水从红石坡中间穿过,比岔子沟底那段更浅,刚没过脚踝,水底的红石与水面的夕阳光影交织,让溪水成了真正的“红河”,连水流都带着淡淡的红色。我们踩着溪里的石头走到红石坡中央,蹲下身仔细观察,红色苔藓上的纹路在夕阳下格外清晰,像细密的血管,沾着的水珠在光里滚动,偶尔滴落在手背上,带着溪水的清凉。李向导说:“长坪沟的红石和毕棚沟的是同一种苔藓,但是因为光照不一样,傍晚的红石在夕阳下最艳,你们刚好赶上了。”
当前海拔3517m
当前海拔3517m
当前海拔3516m
前海拔3514m
走了大约1公里,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,一片湛蓝的湖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草甸尽头——这就是上干海子了。与“干海子”的名字截然不同,它是一座完整的高山湖泊,海拔约3600米,湖面平静得像一面蓝宝石镜子,将头顶的蓝天白云、周围的彩林与远处的婆缪峰完整倒映其中,形成“天地双景”的绝美画面。李向导说,这里是观赏婆缪峰的最佳位置,山峰的棱角在湖水的映衬下愈发清晰,仿佛伸手就能触碰。
当前海拔3513m
湖的另一侧有片小小的草坡,李向导说爬上去能看到全景。我们顺着缓坡向上,站在坡顶回望,上干海子像一块被群山环抱的蓝宝石,草甸如绿毯铺展,彩林似绣带环绕,远处的四姑娘山主峰若隐若现,整个画面开阔又壮丽。风穿过草坡带来松脂的香气,我们站了许久,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往下干海子走去。
当前海拔3515m
当前海拔3515m
当前海拔3508m
当前海拔3513m
当前海拔3515m
离开上干海子,沿着马道再走一公里,脚下的路渐渐靠近山林,耳边开始传来清晰的水流声,李向导说下干海子快到了。穿过一片稀疏的冷杉林,眼前的景象瞬间灵动起来——下干海子虽因水源变化部分成了沼泽湿地,但核心区域仍有溪流蜿蜒,更藏着一处藏在山石间的瀑布。
当前海拔3516m
当前海拔3516m
当前海拔3509m
当前海拔3509m
下午6点半左右,当前方出现几盏微弱的暖光时,我们知道——栈道北入口到了。这里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长坪沟生态栈道起点”,旁边的几盏太阳能路灯已悄悄亮起,发出微弱的暖光,在暮色里像几颗小小的星星。栈道入口处的空地上,停着几辆景区的观光车,司机们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见我们走来,好奇地望了几眼——显然这个时间点徒步到这儿的人不多。李向导帮我们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,叮嘱道:“从这儿到南门的斯古拉寺全是栈道,一共7公里,路好走,都是下坡,我先出去给你们联系车”,李向导先出发后,我们稍作整理,便踏上了栈道,此时天色快早黑了,只能借着头顶头灯的光柱和路边的太阳能灯光,朝着长坪沟南门的方向走去,这是全程徒步的最后一段路,心里满是对终点的期待。
当前海拔3508m
当前海拔3504m
当前海拔3504m
当前海拔3514m
当前海拔3491m
踏上栈道的那一刻,才真正体会到“坦途”的意义——栈道是用防腐木铺成的,宽约2米,虽然部分木板因常年风吹日晒有些松动,但整体平整,比之前的任何一段路都好走,是全程徒步的“收尾坦途”。此时天已完全黑透,只有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橘红,头顶的星星越来越多,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,远处的山影在夜色里像巨大的轮廓,安静而肃穆。
当前海拔3497m
当前海拔3494m
当前海拔3493m
因为想早点见到等候的张师傅,我们几乎是“疾步快走”——双腿交替的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,登山杖成了辅助平衡的工具,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快。栈道两侧的树木在夜色里完全变成了模糊的黑影,只能从偶尔飘落的叶子和风吹过的声音里,猜测它们是杨树还是枫树。溪水依旧在栈道下方流淌,水声“哗哗”,像是在为我们的疾步伴奏,偶尔有夜鸟从林间飞起,发出“啾”的一声,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突兀,却也给这段路添了几分生气。
当前海拔3492m
当前海拔3490m
沿着栈道再走一公里,耳边开始传来清晰的水流声,下干海子到了。穿过一片稀疏的冷杉林,眼前的景象瞬间灵动起来——下干海子虽因水源变化部分成了沼泽湿地,但核心区域仍有溪流蜿蜒,更藏着一处藏在山石间的瀑布。
当前海拔3486m
当前海拔3486m
当前海拔3484m
当前海拔3483m
当前海拔3482m
当前海拔3483m
当前海拔3482m
当前海拔3482m
当前海拔3482m
当前海拔3481m
当前海拔3482m
当前海拔3482m
当前海拔3482m
当前海拔3481m
当前海拔3480m
栈道蜿蜒向下,海拔渐渐从降至3500米,因为走得快,呼吸又开始有些急促,但比起白天的攀爬,这点疲惫根本不算什么——心里惦记着张师傅,他从下午3点就在南门等候,现在已经等了快4个小时,想必早已急坏了。老洪走在最前面,头灯的光柱扫过前方的栈道,偶尔会停下来等我们一下;鸡哥在中间,负责留意两侧的路况,提醒我们避开松动的木板;我走在最后,一边快步走,一边抬头望夜空——银河渐渐清晰起来,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跨天际,偶尔有流星划过,快得让人来不及许愿,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瞬间的美好。
当前海拔3477m
当前海拔3470m
当前海拔3469m
当前海拔3468m
走了约5公里,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灯光——那是栈道旁的休息亭,亭子里有几张石凳,还有一盏挂在柱子上的太阳能灯,灯光虽不亮,却像黑暗中的路标。我们在休息亭里歇了2分钟,喝了几口温水,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,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,便又继续赶路。此时已能隐约听到远处的人声和车辆的声音,显然离南门不远了,脚步不由得又快了几分,连身上的背包都觉得轻了不少。
当前海拔3472m
当前海拔3430m
晚上7点40分,当栈道的尽头出现一座藏式寺庙的轮廓时,我们知道——斯古拉寺到了。斯古拉寺是长坪沟南门的标志性建筑,也是当地藏民心中的圣地,寺庙的金顶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,屋顶的经幡在风里“猎猎”作响,寺门口的转经筒旁站着几位景区工作人员,正准备锁门离开。寺庙的墙体是典型的藏式风格,白色的墙面,红色的屋檐,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灯光映在墙上,给这座古寺添了几分暖意,也驱散了我们一路的疲惫。
当前海拔3431m
当前海拔3431m
当前海拔3418m
走出斯古拉寺的大门,便是长坪沟的南门停车场,远远就看见张师傅的车停在角落,他正站在车旁踱步,显然已经等了许久。见我们过来,他立刻掐灭烟,快步迎上来,脸上满是笑容:“可算到了!我下午3点就到这儿了,每隔半小时就往栈道口望一眼,怕你们全程徒步累着,刚还在想要不要给你们打个电话,又怕你们在山里没信号。”他接过我们肩上的背包,塞进后备箱,又从车里拿出矿泉水递给我们:“累坏了吧?先喝点水,我带你们去吃川菜,热乎的,好好补补!”此时的我们,头发凌乱,衣服上沾着泥和草屑,鞋子湿透,头灯的电量也所剩无几,但看着张师傅等候的身影,心里满是温暖。
张师傅载着我们往镇上的川菜馆驶去,车里的暖气驱散了山间的寒气,身上的湿意和疲惫似乎都被这暖意包裹着,慢慢消散。他一边开车一边说:“我下午在斯古拉寺门口等你们。”
刚推开川菜馆的门,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麻辣的香气便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。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张师傅熟门熟路地点了菜:麻婆豆腐、回锅肉、清炒时蔬和番茄蛋汤,都是最家常的味道,此刻却成了世间珍馐。滚烫的米饭裹着麻辣鲜香的豆腐滑进喉咙,热汤顺着食道暖到胃里,浑身的酸痛与疲惫仿佛都被这烟火气消解,四人狼吞虎咽,直到盘子见了底,才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。
原本计划当晚赶回成都,可点开导航一看,6小时的车程让我们面面相觑——双腿像灌了铅,实在没有力气再赶路。张师傅见状便说:“我知道这家川菜馆楼上有民宿,干净又实惠,我已经跟老板打过招呼了,给你们留了两间房,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我送你们回成都。”我们感激地点点头,跟着老板上楼,房间简单却干净,窗户正对着远处模糊的山影,夜里的山风吹过,带着淡淡的草木香,让人安心。我和鸡哥一间,老洪和张师傅一间,虽然身体依旧疲惫,但心里满是踏实,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,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早上6点半,闹钟准时响起,张师傅已在楼下发动好了车子。车子驶离四姑娘山时,我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晨曦中的幺妹峰泛着银亮的光,长坪沟的沟谷隐在薄雾里,像一场未醒的梦,只是这雾不再像前一天那样湿得黏人,而是带着清晨的清爽。这场从10月5日清晨6点20分红山湖摸黑出发,至当晚7点40分斯古拉寺结束的“毕穿长”,全程徒步29公里,用时13小时20分钟,我们在湿雾里跟着王向导摸黑前行,上午10点半登顶4600米垭口撞见云海与雪山的惊艳,更在经幡旁见证了云海散去、远观盘羊湖的难得景致;中午1点在岔子沟底与徒步接应的李向导汇合,在他的带领下邂逅彩林、溪流与乌龟石,还遇见了上干海子的澄明湖影;下午5点抵达木骡子营地看草甸黄昏,傍晚6点半走到栈道北入口,最后在夜色中的栈道上疾步,于斯古拉寺的灯光下,看见等候了4个多小时的张师傅。
它比我想象中更艰难,每一公里都浸着汗水与坚持,全程徒步的每一步都在与海拔、碎石、陡坡对抗,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湿雾;却也比我期待中更壮阔,每一处风景都藏着自然的馈赠,更藏着人与人之间的温暖。或许明年春天,我还会再来,带着鸡哥和老洪,再找王向导、李向导和张师傅,走一次常规的“长穿毕”,用全程徒步的方式,看看长坪沟的春色,看看木骡子营地的花开,看看斯古拉寺在春日里的模样。但此刻,我知道,这三年的执念,终于在这个秋日的四姑娘山,用全程徒步的方式,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川西的风会记得这场从湿雾到夜色的奔赴,而我们,终将在下次与雪山的相遇里,续写新的徒步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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